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了。
不只是震惊了。
是像被什么从记忆的最深处猛地拽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了。
瞳孔散开了焦距丢了。
整个人的目光穿过了我穿过了诊疗室的墙壁看向了某个很远很远的跟这里完全无关的地方。
那一夜。金色的光从炕底下渗上来。她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无声地前后摇晃。然后左侧小阴唇上凭空出现了一颗痣。几滴金色的液体滴落。
他的眼神在那个遥远的地方停了两三秒。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了。
他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面装着的东西让我的心口像被人用拳头从里面捶了一下。
他也想到了。在那个恍惚的两三秒里面他想起了那个他一直当成醉酒后的梦的夜晚。然后他想到了跟我同样的事情。
但他没有说出口。
我也没有。
父子两个人在那一瞬间的对视里面共享了同一个恐惧。然后各自把目光移开了。
父亲低下了头。肩膀彻底佝偻了下来。两只手从扶手上松开垂在身体两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堂哥看着父亲。
他的表情从之前的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释然不是同情。
是一种“原来你也不行”的复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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