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把那颗痣和那个“梦”联系到一起过。
这些年,这件事他烂在心里,像一块被深埋在地下的石头,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半个字。
——
父亲睁开了眼。
他靠着院墙,旱烟杆子夹在手指缝里,烟锅已经凉了。
夜风从院门的缝隙里吹进来,凉飕飕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有一搭没一搭的。
母亲还站在他旁边,等着他回话。
他缓了好一阵,才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干涩。
“也不像我啊。”
他停了一下。
“要不有时间带娃去城里看看吧。”
母亲急了,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那就早点去,别耽误了孩子。”
父亲叹了口气:“照理说十八岁的孩子也该发育起来了。”
母亲附和:“还是早点去城里看看,免得耽误孩子将来。”
父亲没有再说话。
他把已经灭了的旱烟杆子重新装了一锅烟丝,用火折子点上。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照亮了他半张脸上那道老刀疤的阴影。
他抽了几口。
他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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