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西南角,父亲用几根从河滩捡来的粗木棍搭了个澡棚。
说是澡棚,其实就是四根杵在地上的木桩子,中间拉了几块旧木板和两条褪了色的碎花床单充当围挡。
床单被风吹日晒得发了黄,上面的花纹只剩了影子。
木板之间的缝隙用铁丝拧了拧,勉强不至于散架。
最大的问题是靠院墙那一面。
那面墙是老砖墙——年头太久了,砖缝之间的灰浆脱落了不少,有些地方已经形成了指头宽的缝隙,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时能在澡棚的地上画出一条条细细的光线。
父亲为了省事,只在砖墙和木板之间挂了一块旧布遮挡——布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挡住视线的能力约等于零。
但母亲一直没说什么。她是那种从不给丈夫添麻烦的女人——能凑合就凑合了。
——
这天下午。
父亲下地去了。我在屋里翻着那台数码相机研究夜视功能。
母亲烧了一大锅热水,拎着木桶一趟一趟往澡棚里倒。
夏天的日头虽然已经偏西了但余威还在,空气闷热得像蒸笼,她忙了一头汗,衣裳都洇透了贴在背上。
她先站在澡棚门口——就是那块当门帘用的旧床单前面——仔仔细细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院子里没有人。院门关着。隔壁的烟囱在冒炊烟,说明人家在做饭没工夫出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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