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一时静了下来,案上的货单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又缓缓落回去。她的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唇色被吻得殷红,眼底却渐渐清明起来。
过了片刻,她才低声道:“你虽羞辱过我,却也曾帮过我。山谷里,我坚持去找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也在拼命活下来。我不想让你失望,更想替你搏一线生机。”
李玹看着她,没有说话。
玉娘继续道:“若换作旁人,我也不会明知他还活着,却转身不管。”
这句话落下,李玹眼底残存的微光摇摇欲坠。
玉娘似乎也察觉到这话太过伤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道:“可你不是旁人。”
李玹眸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玉娘抬眼看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李玹,你于我而言已经是朋友了。是曾同我共过患难,也让我愿意相信的人。若你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
李玹唇边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终究没笑出来。
“朋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念出来,带着一点近乎讥诮的冷意。
她总是能这样温柔又残忍地划清界限。
她以为单凭这两个字,就能将他所有的情意都抹去吗?
休想!
他垂眼看着她,眼底的微光彻底泯灭,那双宛若浸水碧玉的浅绿眼眸,骤然覆上沉沉阴郁,寒意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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