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玉娘却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形。
他并没有得到真正的疼爱,甚至也从未拥有过。
他只是被重新待价而沽。
“父亲把我从偏院带出来,让我进账房,跟着商队管事学账册、货单、关牒与列国语言。”
哈立德扯了扯嘴角,眼中却并无笑意。
“他从没有想认我这个儿子。或许是我那双眼睛让他觉得,我身上大约确有康氏血脉,用起来总比外人放心些。”
“我学得很快。账册、商路、各地税吏的脾性,我都过目不忘。他们见我可用,便陆续分派商号棘手事务由我处置。”
他冷嗤一声:“康家借我牟利,替他们挡祸,处理那些旁人束手无策的麻烦,却从未想过让我继承家业。在他们眼里,我恐怕是康家一处想要抹去、却又不得不容忍的污点。”
火光在他眼底晃了晃,似乎更盛了些。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尚有价值时,他们才容我立足。可一旦失去用处,下场可想而知。”
他唇边浮出一抹讥诮冷笑:“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我丢回原来的地方,甚至比从前更惨。”
“幼年旁人欺我,不过嫌我碍眼。后来我替商号办事,清查私账、截断不少族人财路,得罪了一众管事商头。”
他淡淡自嘲:“若我再度落回他们掌心,未必还会留我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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