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叫够两声,地上传来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
别叫了……耳朵要聋了。
吴广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变成了一声短促的嗝。
她趴在地上愣了两秒,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扒拉开那丛半人高的杂草。
草叶上沾着露水,冰凉凉地蹭过她的脸。她拨开最后一层遮挡,看见底下躺着一个人。
是个青年男子,脸被血污糊了大半,看不清模样。
身上的衣裳本来是深色的,现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东一块西一块全是干涸的血渍。
他闭着眼,呼吸又浅又弱,嘴唇白得跟纸一样,翻了一层干皮。
最吓人的是左胳膊,从袖口到肘弯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皮肉翻着,经过了两天已经有些腐烂了,几只苍蝇嗡嗡地停在伤口上,还有细小的白点在动。
吴广的胃里翻了一下,差点把中午的酱肘子吐出来。
她硬生生忍住了,又往那人跟前凑了凑。
他的手搁在身侧,手指蜷着,指甲缝里全是泥。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很慢,隔好一会儿才动一下。
她咽了口唾沫,蹲在那儿,不敢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从林子深处吹过来,带起一阵腐烂的草木气味。几只不知名的鸟在头顶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那人又动了一下嘴唇,声音比方才还轻:水……
吴广这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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