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了一根柳条剥了皮卷成喇叭筒子。
柳皮湿漉漉的,卷出来的喇叭带着一股涩涩的草味。
吹了半声响的,声音又扁又哑,像鸭子。
再来一声——更扁。
我边往山下走边吹,走一路吹一路,直到终于吹出一个还算清亮的调子。
山腰路边有块青石头,半人高,苔藓覆了大半面,被午后的太阳晒得暖融融的。
我围着它转了半圈,歪头打量了一阵,忽然觉得这块石头长得有点像个人的形状——也是这么宽,也是微微往里凹。
站定,清了清嗓子,捏住鼻子,憋出一个尖细的声调。
“咳咳——小楼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抢你的芝麻糖了。”
绕到石头另一边蹲下,点了点头。
“嗯,原谅你了。”
又绕回去,捏着鼻子,声调再尖一点。
“酱牛肉也分你一半,红烧肉你吃瘦的,我吃肥的。”
又绕回来蹲下。
“行,肥的归你,瘦的归我。”
又绕回去,捏鼻子的手指松了半截,声调从尖细变成了一种拿腔拿调的慵懒——像姑姑躺在老槐树底下晒太阳时说话的那个调子。
“红烧鱼——鱼肚子归你,鱼尾巴归我,鱼尾巴要紧。”
蹲在石头这边沉默了片刻。
低头看了看地上被太阳晒成碎金子的竹叶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站起来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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