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把那个鸡腿从自己嘴里拔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我嘴里。
油汪汪的,热乎乎的,带着一股焦香和荷叶的清香。
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是姑姑的口水。
“喏。”她说。我含着鸡腿,愣住了。姑姑把鸡腿往我嘴里又怼了怼,差点没怼进嗓子眼里。
“大晚上的,你叫什么?把我吵醒了你知道不知道?”
她说着,从灶台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伸手在衣襟上擦了擦油。
“我睡得好好的,你嗷一嗓子,吓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她越说越理直气壮,声音也越来越大。
“醒了就睡不着了,饿得难受,出来找吃的,本来想着吃点酱牛肉,最后闻见灶房有别的香味,就……就——”
她说着,自己又心虚起来,声音渐渐小了,眼睛开始往别处瞥。
“你这鸡……还挺好吃的……哈。”
她把鸡腿又从我嘴里拔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自己嘴里,咬了一口,嚼了嚼,含混不清地说:“找了好一会,要不是我鼻子灵闻见味儿了,还真被你糊弄过去了。”
她又蹲下来,从那副鸡骨架上薅下一小块肉,塞进我嘴里。
“这个味是王婶做的吧?你怎么没跟我说?”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里嚼着鸡肉。
“我问你话呢——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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