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端起自己的碗。把剩下的粥喝了。站起来。走出去。脚步声往一楼房间去了。拐杖还在墙边。她又没拿。
妈把切好的葱拢到案板角上。刀放在旁边。转头看我。她的眼睛在黄灯下面。四十岁的眼睛。那层光里的东西没变。四个月前第一口粥时她问「味道不对」。现在她不问了。她把围裙解了。放在灶台上。走出去。上楼梯。脚步在木楼梯上。一节一节。门关了。没锁。
姐还站在灶台边。白t恤。赤脚。头发散着。她低头看那五只碗。手指在碗沿上走了一圈。抬头看我。
「五碗。他养得起吗。」我看着那张叠了两折的纸。在灶台上。纸边上沾了一滴粥。白的一块。干了。
「我养得起你们。」她笑了一下。嘴角只动了一边。转身上楼。赤脚踩在木楼梯上。没有声音。
灶台上的灯还亮着。锅里粥还在滚。泡鼓起来的速度慢了。锅底的焦味往上翻。我把火关了。蓝的火舌熄了。米汤在锅沿上凝了一层皮。
五只碗在灶台上排着。一只碗底还有半口粥。奶奶剩下的。碗沿上留了一道她的嘴唇印。干的。在她的手背上也有一道。那滴手心上的湿也干了。
窗外的天全白了。巷口那辆破公交在远处突突响。柴油味从门缝里挤进来。还有三天。或者四天。或者五天。说下礼拜。下礼拜从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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