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听到大的。
打雷不醒。
楼下装修钻墙也不醒。
我妈说过——你爸那鼾,是睡死过去的。
我等着。
十一点半。走廊里最后一点灯光也灭了。房子沉进完全的暗里。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夜光,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斜线。
十二点。
我坐起来。脚踩到地板上。木地板是温的,白天散了一天的热气还没彻底走掉。
走到走廊。
她的门。关着的。我伸手推了一下。锁舌没有推进去。没锁。
我推开门。
月光从窗帘照进来。
窗户开了一半,窗帘被夜风轻轻鼓起来又落下。
她侧躺着,背对着门的方向。
白睡裙,棉的,领口松在枕头上。
被子盖到肩膀。
我走进房间。门在我身后虚掩着,没有关严。心跳在耳朵里砸着。手心湿的。她的味道——洗发水。体温蒸出来的。混着爸的鼾声。
走到床边。她没动。呼吸均匀得发平,一口气的长短间隔完全一样。真睡着的人呼吸有自然的深浅变化。她的没有。
我掀开被子一角。凉空气灌进去。她肩膀在布料下绷了一瞬,比真睡着的人身体遇凉的收缩快了一拍。她没有动。
我躺下来。床垫沉了一下,弹簧闷闷地响了一声。爸的鼾声断了一拍,又续上了。
伸手碰到她的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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