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旬的考核榜单贴在刘家私塾红砖墙最显眼的位置,在那排密密麻麻的馆阁体名字里,刘砚书精准地找到了居于中后部的自己。第三等,刚好落在那道红线的边缘,既没让那几位志在必得的嫡兄丢了颜面,也足够让他拿到那袋沉甸甸的奖赏。
祖母今日的心情显然极佳,由于刘家这一辈里出了几个文笔出众的新芽,不仅大房的几个孩子得了重赏,连带着刘砚书这种平日里坐冷板凳的庶子也被叫到跟前勉励了几句。老太太指尖拨弄着温润的玉蝉,随手又让账房添了一千摩拉的彩头。
一万一千摩拉。那是一袋极有分量的财富,系在腰间时,那股沉坠感让刘砚书觉得整个人都踩实了地。
他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万文集舍。夏日的夕阳将老梧桐树的影子拉得极长,老纪头摇着那把漆面剥落的大蒲扇,依旧靠在那张嘎吱作响的躺椅上乘凉。
“老纪头,书,我要了。”刘砚书把那一小袋摩拉拍在柜台上,呼吸还带着急促的频率,声音却透着股子如释重负的笃定。
老纪睁开那只浑浊的眼,瞧见那袋口露出来的金色钱边,罕见地收了那副戏谑的神色。他慢吞吞地站起身,从柜台底下的黑色木格里取出了那册《梨园杂录原旨》。书册沉稳且略显沉甸地压在柜面上,带着一股子守株待兔的耐性。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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