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哥儿,今儿带伴儿来了?”老纪瞧了云堇一眼,视线在她那双干净得有些过头的布鞋上停留了半息,随即又低头去拨弄算盘,语调还是那般不咸不淡,“看书去那角歇着,只要别折了页,随你们坐到打烊。”
刘砚书冲老纪点点头,没多客套,直接引着云堇到了假山石壁后的那个老位置。那是几摞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书箱,上面铺了块半旧的粗布,勉强算是个能并排坐两个人的长凳。
他轻驾熟路地从侧边的竹架子上抽出几本压在底下的画本。这一次他挑的是册名为《战宛城》的武戏图谱。书页里的线条比昨日看的那本还要凌厉,不少地方用朱砂批注了转身的方位和脚步的虚实。
云堇在刘砚书身边坐下来。她双腿并拢,腰背自然而然地挺得笔直,这是一种即便在休息时也难以磨灭的身段记忆。她接过刘砚书递过来的画本,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质,目光在那些持戟跃动的身姿上停留。
“这一折,是重身段的。”云堇的声音极小,像是一粒坠入井水的石子。她伸出一只白皙的手指,点在图中武生下压的腿部线条上,“你看这儿,若是不把重心下沉三寸,回身那一戟就失了力道。戏台上讲究个‘气随身走’,若是气散了,台底下的观众是瞧得出来的。”
刘砚书侧过头,看着她认真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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