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教。”她继续弹,眼睛看着琴弦,“族人死光的时候我还没学到第三弦的指腹用法。”
斗笠男沉默。
她弹到第四段后半段.最后一个转折音。第七弦上的滑音从第三品继续往上推。推到第五品时,她的左手无名指从指尖切换成了指腹。不是他纠正的结果.是曲子本身的惯性。当音高推到第五品时,只有指腹的接触面积能压住弦不滑脱。她的手指自己在弦上找到了两年前没有学到过的动作。
指腹推过第六品。音准对了。
第七品。最高音。她的手停在那个位置上。左手掌心.那条新的裂口.在张力下撕开了半毫米。皮肤分开的声响极细微。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血肉分离声。然后她把右手从琴弦上甩起来.不是弹。是发力。四根手指同时划过所有琴弦,指甲面横向切割丝弦的震波,发出一声完全不像琵琶能发出的声音。
那是《破阵乐》的最后一个音。
这个音从她指尖弹出去时裹上了一道完整的回响.不是三重。是单重。但这一重比她两年来压下去的所有三重加起来还重。它像一层透明的水膜裹着音符从琴弦上脱离,然后扩散。速度极快.从琵琶的共鸣箱到大厅的四面墙壁,只用了一次完整呼吸的时间。
窗台上那盆野草的叶子同时弹了一下。不是一叶.是所有叶子。三四十片细长的草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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