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太硬。
孟浪在天亮之前就醒了。不是勤奋。是后背的骨头隔着薄薄一层褥子直接硌在木板上,翻一次身硌一次,翻三次之后彻底睡不着。他在床上躺到第一缕光从窗缝漏进来。光是灰白色的,在木板上画了一条细线,从床头爬到床尾。
他起身。后院的声响极细微。是风声穿过墙缝时被改变了形状。他去后院看了一眼。那盆野草在晨光里立着。叶尖上挂了一颗露水,浑圆的,将坠不坠地悬在那里。盆边的裂缝里长出了一根新的绿芽——嫩黄色,还没变成绿色,像是刚从土里钻出来就被他撞见了。
系统弹幕飘出来。黄字。
「今日穿搭评分:d。评价:你这身衣服说是开青楼的,不如说是青楼倒闭后来收废品的。建议宿主在被姑娘拒绝之前换一身。但你没钱。本系统收回建议。」孟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粗布灰褂,袖口磨得起毛,前襟上还有昨天搬炭时留下的黑色印子。他没换。不是不想换。是确实没第二套。
出了门。
永安城的早晨是凡人世界的极致浓缩。孟浪沿着城南往东市的主街走。路过的画面不是风景,是扎进感官的具体碎片。
一个磨刀匠蹲在路边。磨石上溅开的水花里有铁锈的颜色,铁锈的气味混在早晨的空气里,涩的,舌尖能尝到的那种涩。两个妇人站在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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