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出租车司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点本地口音,粗粝但不算难听,“妹子,去哪儿?”
苏筱渝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只鞋带上,鞋带末端的塑料头已经磨毛了,炸开一小撮白色的纤维,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鞋带的塑料头会磨毛这件事。她从来没有注意过很多事情——比如她妈妈每天早上几点起床给她准备早餐,比如她爸爸书房里的灯通常几点才关,比如她小姨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原来是有细纹的。
她的小姨。苏晚棠。
这个名字从她脑海里划过的时候,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那种隐隐作痛的不舒服,而是一种更猛烈的、像是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住胃壁然后拧了一把的生理性痉挛。她弯下腰,一只手按住肚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嘴,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苦味,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今天早上还没有吃东西——她吃不下。她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得下。
“妹子?”司机又喊了一声,这一次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多了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你没事吧?去哪儿你跟我说,我打表。”
苏筱渝抬起头,对上了后视镜里那双略显浑浊但还算和善的眼睛。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头发剪得很短,鬓角花白,脸上有常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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