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晚安的时候还没转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了约三秒。
然后她转身——和昨晚一样的经济动作,没有多余的身体摆动。
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的闷响,渐远。
一楼的房门传来拉开又合上的声音。
周斌上二楼。
经过楼梯时,他用手摸了一下墙壁的杉木板。
木头的触感——凉的,光滑的,被几十年的手摸过之后形成的包浆。
他的手指在杉木上滑了一会,然后继续上楼。
房间。
布团已经铺好了——真由美在他洗碗的时候铺的。
被子还是昨晚那床。
矮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两颗白色的药丸。
止痛药。
和昨晚一样的药丸,一样的玻璃小碟。
只是今晚她没有亲自端上来。
周斌吞了药。
关掉大灯。
只留床头的小夜灯。
躺进被子。
被套还是日晒的味道,但今晚多了一层别的——他自己的皮肤上残留的沐浴乳味道。
铃给他用的沐浴乳是无香的,但无香本身也是一种气味,一种接近医用酒精棉的洁净感。
他躺在黑暗里。
楼下的水声没有响起——今晚她没有泡澡。
或者泡了但他没听见。
换气扇照常低档运转。
窗外那棵落叶树在街灯下继续把影子投在和纸上。
风比昨晚大——树枝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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