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四九九七年·七月初一·辰时·天玄宗·演武峰·比武场】
天色微明的时候,陈长生就起了。
丙七号洞府中的夜灯油已经燃尽,一缕青灰色的烟从灯盏里升起来,被从窗缝里挤进来的晨风吹得歪歪斜斜。
他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从木架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杂役袍,套在身上。
这件袍子是他做杂役时发的那件,料子粗糙,颜色灰扑扑的,领口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
转正百草殿弟子之后按理说应该换发新的淡青色弟子服,但殿务司的王管事说“库存不足,下月补发”,这一“下月”就拖了快半个月没有动静。
陈长生没有催。
他很清楚这件杂役袍在今天的场合意味着什么。
千余弟子列阵比武场,满眼都是天玄宗各殿各堂定制的精致法袍,白的、青的、紫的、金边的、银纹的,他穿一件灰不溜秋的杂役旧袍站在中间,跟叫花子混进了王侯宴席一样扎眼。
但扎眼也有扎眼的好处。
没有人会警惕一个穿着杂役袍的筑基初期弟子。
没有人会觉得一条泥鳅能翻浪。
他整理好衣襟,用一根旧布条束了发髻,推开洞府石门走进了七月初一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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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峰在天玄宗主峰天柱峰的西南方向,是一座被削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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