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梅换了衣服。
不是睡衣。
是一件宽大的白色男式衬衫,招待所衣柜里的备用衣物。
衬衫下摆盖到大腿中部,第一颗扣子没扣——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的胸骨柄和v字领羊绒衫压出的那道浅浅红印。
衬衫上有樟脑丸的味道——不是衣柜里残留的,是招待所为了防止虫蛀放进去的樟脑丸,气味从棉布纤维里渗出来,微苦带凉。
她赤脚站在床边,拖鞋踢在床头柜底下。
脚踝交叉着——左脚外踝压在右脚内踝上方,脚趾在陈旧的地毯上微微蜷曲。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大腿外侧的衬衫布料上来回摩擦——拇指搓着食指指腹,搓了四下又换拇指搓中指。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玻璃杯,水面纹丝不动。
暖气片发出咔嗒咔嗒的金属热胀声。
整个房间安静到能听到隔壁水管的嗡嗡闷响——那是老吴房间的水管,老吴在洗澡。
朱斌关上门。门锁弹进锁槽——金属碰金属,轻轻一响。
她抬起头看他。
他站在门内,离她约两米。
这个距离她需要仰头约十五度才能看到他的眼睛——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
床头灯的光从她左侧打过来,把她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一侧能看到眼角细纹和颧骨上方皮肤下微血管扩张后的淡粉色,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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