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在数的次数。
这个有用吗?
有用。他说。停顿了一秒。谢谢你,陈姐。
陈姐。
她听到这两个字时手指松开了线头。
在洗衣房那次之后他没叫过。
在走廊碰面时叫的是陈大姐,和别人在场时一样。
但现在布草间里只有两个人,旧床单堆到半人高,头顶的日光灯管在嗡嗡低响——他叫的是陈姐。
她四十二岁,他二十二岁。
这个称呼卡在中间——不是大姐,不是美兰姐,是陈姐。
公事和私密之间的那个刻度。
她低头看自己脚尖。胶鞋面上有一块湿印——拖地时溅的水。
那我先回去。她说。但脚没动。
今晚我等你。朱斌说。你把登记表的事弄清楚了,过来一趟。
她抬起头。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和说你把这份材料誊一下一样平稳。
但她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另一层——过来一趟不是指布草间,不是指洗衣房。
是他的房间。
好。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
推门出去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朱斌站在原地,日光灯在他身后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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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四十。
陈美兰洗过澡,换了件干净衣服——一件碎花衬衫,领口是圆的,扣子扣到第二颗。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橡皮筋扎了两圈,太紧了,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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