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毛巾没用了——她刚才没用毛巾擦,用的是手背,手指关节在眼角处用力压了一下,压出几道白色的压痕,然后迅速充血变红。
她把毛巾叠了两叠。叠得方方正正。然后还给他。
“脏了。”
“没事。”
他把毛巾塞进口袋。
棉布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三十四度二。
眼泪和鼻涕干了之后留下了一层微硬的盐分,在棉布的纤维之间形成细小的结晶。
他们回到各自的位子上。接下来的工作氛围完全变了。
林小婉不再用那种刻意的冷淡语气。
指材料中的错误时,语调不再是训斥式的,更接近正常的同事沟通。
她在核对大河镇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差错——朱斌把石板乡的数据抄错了一格,影响了下面的加总。
“这个数字你抄错了,是三千六不是三千八。”她说。然后轻轻笑了一下——“你石板乡的自己人还记错?”
笑声很轻。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中对朱斌笑。
朱斌看着她笑完后低头继续翻表格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虽然收了,但痕迹还在。眉间那条皱了一上午的竖纹松开了一条缝。
下午三点十分,材料完成。
林小婉把汇总说明最后一段重写了一遍——她的草稿上有七八处涂改,第三次修改才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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