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散尽时,已是深夜。
寨道上红灯笼像是醉汉的红眼睛。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灯笼摇摇晃晃,人的影子也跟着东倒西歪。巷子深处有狗在叫,一声接一声。
杨山半拖半抱地拉着我穿过几条黑黢黢的巷子。
我们住在他家里一间临时收拾出的土坯新房。
推开木门,一股新刷的石灰味扑面而来。
吊在房梁上的灯泡发出霉黄的光,土夯的墙摸上去扎手。
床架子是松木打的,还没上漆,能闻到生木头的松脂味。
床上铺着一床新棉被,大红的被面,绣着龙凤呈祥。
门一关上,我就不再装醉。
我甩开杨山的手,冷冷盯着他。憋了一路的话,像退潮后的礁石一样露了出来,“杨山,明天到底要干啥?”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凑了过来,“不都说了嘛,就补办酒席——”
我往后退一步,把距离重新拉开。“我问的是明晚的祭堂。”
他又贴上来,酒气热烘烘地喷在我颈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的嘴唇在我颈窝里蹭来蹭去,把手伸到我胸前,隔着上衣揉我的乳房,“反正就一晚上,之后寨里的分红就能到账。八十万呢……”
八十万。
他每次嘴里说出这个数,都是在提醒我不要忘记省城的房贷、欠我姐的债、每个月的利息、信用卡的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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