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该从何处开始叙述这个故事?或者说,这份意识究竟从何而来?
我不清楚。
我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意识来自记忆在场时出现的那个自我。
由过去的痕迹拼接而成,像一条被拖在身后的彗尾。
性格、偏好、恐惧、价值判断,全都依赖记忆的沉积而稳定存在。
在这个层面上,意识像是一种投射。大脑把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不断重播、压缩、预测,于是制造出一个连续的“我”。
这个我擅长讲故事,也离不开故事。
一旦被除去记忆,就会像阳光下的冰激凌一般迅速溶解,最后只在脑海中留下一滩黏糊糊的痕迹。
意识的消失便是如此,而到这一步后,一切就又回到了死亡这个永恒且无解的母题。
死亡不再是悬念,它是已知的、终止的、不可再演绎的。
而在这一刻,我们终于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一个人曾经如何活过。
于是死亡使人的存在变得完整。
但这仅限一个拥有完整人生历程的人。
所以在命定的死亡到来之前,作为一个在半途被嫁接到这个世界的人,我能做些什么?
没有一个哲学家思索过一种仅拥有“现在”,而丧失了对“过去”与“未来”的鉴别能力的人生。
失去对意识连续性的探求,却仍然保留活着的实感与本能,妄断地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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