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中坐在平湖秋月的石凳上,拿湿纸巾抹了把脸,又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
凉水顺着喉咙下去,把胸腔里那股从早上持续到现在的燥热略微压了压。
他扭头看芙宁娜。
她把那双黑色小皮鞋脱了搁在石凳底下,赤着脚踩在干爽的石板上,正低头揉自己发红的脚后跟。
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白发被潮气浸得有些塌,软塌塌地垂在肩侧。
她的脚踝很细,骨节分明,被白丝裹着的那截小腿在阴天里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前面就是风波亭和秋瑾墓。”周中把矿泉水瓶搁在腿边,指了指孤山北麓那片掩映在梧桐树荫里的飞檐,“我好歹是个历史生,给你当一回免费导游,不用花钱请那些景区讲解员了。”
芙宁娜抬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伸手把垂到脸侧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快:“好啊好啊。上次在万寿宫你给我讲南昌老城的故事,今天换西湖了。”
歇了一刻钟,腿上那股酸胀感消退了不少。
周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椎,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他把相机包挎好,伸出一只手。
芙宁娜正低头系鞋带,没看见他的手,自己撑着石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走吧?”
“走。”
孤山北麓的石板路比白堤窄,两旁的老樟树遮天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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