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有一枚贝壳,被埋了很久很久,连她自己都忘了它在那里。
然后是味道。
甜和苦缠在一起,像两条蛇在跳舞。你分不清哪一条是哪一条,只知道它们在动,在旋转,在她嘴里留下一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的东西。
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看着路易斯。
路易斯的两只手捧着瓷杯,像捧着一只小鸟。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在等她的反应。
“好喝吗?”
“好喝。”
这是真话。
但真话有时候比谎话更危险。
因为谎话可以被拆穿,拆穿了就没了。真话会留下来,长在你心里,像藤壶长在礁石上,你刮不掉,也不想刮掉。
他说了很多话。
关于兰凯斯特庄园的三十七个房间。
他说他只用其中三个,因为另外三十四个太大了,大到他觉得那些房间会吃掉他。
科迪莉亚想起渔村的房子。
只有一间。
灶台在左边,床在右边,中间隔着一张桌子。桌子的腿不一样长,下面垫着一块石头。石头是从海滩上捡的,形状像一颗心脏。
关于他的家庭教师。
老先生会五种语言,会弹钢琴,会下棋,但不会笑。
路易斯说老先生笑起来像一扇生锈的门在开,吱呀一声,让人想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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