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枚贝壳比一个人记得更久。
科迪莉亚把海螺吊坠贴在胸口的那晚,月亮碎在窗外的海里,像银币撒进了深渊。
母亲说:“他会回来的。”声音低沉,像从很深很深的海底浮上来。
科迪莉亚学会的第一种味道,是咸。
它渗进木头的纹理,渗进指甲的缝隙,渗进她还不会说话之前的每一个梦境。那不是海的味道,那是世界的味道。
许多年后,当她站在圣庭的台阶上,有人问她从哪里来。
她想说从一个没有名字的地方。
村子蹲在英格里亚联合王国的最北端,背靠黑色的悬崖,面朝一片蓝色的、永远吃不饱的海。
冬天从骨头里长出来,夏天是偷来的,阳光像金币一样稀少,人们抓紧时间晒鱼、晒网、晒自己被潮湿吃掉的被子。
涨潮的时候,浪会拍打屋底的支柱。整栋房子开始呻吟,吱呀,吱呀,像一艘忘记了航线的船。
母亲说那是房子在唱歌。
但科迪莉亚很小就明白了,那不是歌。那是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空隙,被风摇出了声音。
就像人与人之间的空隙,被时间摇出了故事。
有一个童话,是她自己看到的。
关于一个女孩,她用声音换了一双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她还是走了,因为她想站在岸上,想变成一个人。
科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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