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急诊科的白炽灯管嗡嗡响。
不是那种正常的电流声,是镇流器老化了,每隔几秒就嗡一声,像墙里头有只虫子在振翅。
莫寒脱下了无菌手套,随后是手术衣,淡绿色的布料上沾了血迹和碘伏的棕黄印子,推开手术室的门。
她用手背蹭了蹭额头,把汗蹭掉。
手术帽摘下来的时候,灰色短发被汗浸得贴着头皮。有几缕黏在太阳穴上,她用指尖拨开。旁边的护士递过来一瓶葡萄糖,她摇了摇头,没接。
手术室的门正对着家属等候区。
一个中年女人坐在长椅上,看见门开了就站起来。
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得起皮,两只手绞在身前。
她往莫寒这边走了小半步,停住,又走了半步。
“医生,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留院观察就好。”
家属的肩膀一下子垮下去。那种垮法有点夸张,像是演的。女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起脸来,两只手合在胸前。
“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佛祖保佑,佛祖保佑啊。”
莫寒没接话。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白大褂的下摆蹭着膝盖窝。
这件白大褂以前穿着正好,现在像个罩袍,袖口要往上挽四道才不拖地。
走到转角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家属还在原地站着,嘴里念念有词。
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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