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奉天城的气温跌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
梧桐街上的积雪被北风吹成了硬壳,踩上去咯吱作响,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赶路,谁也不想在户外多待一秒。
顾雨霏坐在机要室主任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重庆发来的加急密电,左手边是许忠义刚送来的本月物资调拨汇总表,右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浓茶。
她穿着笔挺的美式军常服,深绿色的呢料上装肩章上缀着少校军衔,铜扣擦得能照出人影。
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戴着船形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线。
腰间束着同色皮带,下身是及膝的军裙,两条修长笔直的小腿裹在极薄的黑色尼龙丝袜里,脚踩一双黑色半高跟鞋。
整个人坐在高背椅上,腰背挺得笔直,表情冷淡,像一朵长在悬崖上的花。
可她的心思不在密电上。
她的目光越过办公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透过半开的百叶窗,落在隔壁档案协管室里那个坐在靠窗小桌前的少年身上。
林安正在抄写一份物资清单,握着她送的那支黑杆金夹派克钢笔,一笔一划写得极其用力。
他今天穿着那件藏青色的棉袍,外面套着她那件军呢大衣——大衣袖子卷了两道,肩膀还是宽了不少,可他穿得规规矩矩,像个偷穿大人衣裳的娃娃兵。
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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