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二,东北行营年底最后一次物资大盘点。
顾雨霏从早上八点一直忙到晚上九点,连午饭都是在办公桌上吃的——两个冷馒头夹咸菜,就着一杯凉透了的浓茶。
机要室里堆满了各科室送来的清单,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灰尘和暖气片烤热了的纸浆味道。
她脱了制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和军裙,头发依旧盘得一丝不苟,但额角已经有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了皮肤上。
衬衫的领口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汗水洇得微微发亮的肌肤。
她的脚很疼。
今天为了迎接重庆来的视察组,她穿着那双新发的制式军靴在督察处楼上楼下跑了十几趟。
靴子是美式军需品,皮子硬得跟铁板一样,靴筒紧紧裹着小腿肚,从早上八点一直闷到现在的黑色尼龙丝袜被汗水浸得半湿,紧紧贴在她的脚背上。
脚趾在高跟鞋头里挤了一整天,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
她靠在椅背上,把右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脚尖刚踩到地上就疼得抽了一口气。
小脚趾外侧磨出了一个水亮亮的白泡,皮已经被鞋帮磨破了,渗出的组织液沾在黑丝袜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想脱掉丝袜看看伤处,可机要室的门随时可能被推开,她不能在办公室...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