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秀凝看着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心脏像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
她知道这孩子哭起来是收不住的,上次她给他买棉袍他就哭得稀里哗啦。
可这次不一样——他在替她扛。
他不识字,但他不傻。
他知道这些人搜陈公馆就是冲着太太来的,他多哭一会儿,他们就越不好再审太太。
“够了。”于秀凝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中校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住了嘴。
她走到桌前,把那些烟盒纸拿起来,一张一张撕碎扔在地上。
“想给他定罪,证据去齐公子那里拿——正正经经拿来,别半夜动枪吓唬一个孩子。”
中校看着满地的碎纸片,知道今晚讨不了好了。他挥手示意放开小六子,沉着脸说:“陈太太,打扰了。后会——”
“后会不必了。”于秀凝站在客厅中间,背对着门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替我转告齐公子——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兵撤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些碎纸片躺在地上,还有小六子缩成一团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发抖。
他的手腕上有两道被拧出来的红痕,脸上的枪托印子已经肿了起来。
于秀凝在老刘头和厨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红肿。
“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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