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一句怨言都不敢、也不愿多说。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懂事、她得体、她理应安分守己等着他长大、等着这场婚约落地。
而他苏楷城,这个同样深陷牢笼的同伴,非但没有半分体谅,反而成了伤害她最深的那个人。
他把命运强加给他的第一道枷锁带来的痛苦,完完整整、加倍地砸在了她身上。
这根本不是反抗命运。
这是对另一个受害者,长达十几年的二次凌迟与二次创伤。
苏楷城喉咙发紧,鼻尖一阵阵发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全是浓重的苦涩与溃败。
他一直抱怨自己寄人篱下,抱怨自己活得不像自己。
可钟祈呢?
她承接了他所有的恶意、冷淡、敷衍与刻意疏离,承接了他日复一日的迁怒与消耗。
满心的难过、委屈、失望,她从头到尾,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倾诉,找不到任何地方可以宣泄。
她能跟谁吵?跟谁闹?又能把心里积攒了十几年的苦楚,说给谁听?
没有人。
从头到尾,都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
她只是安静站在原地,任由他一次次推开,任由他用最刻薄的态度对待,任由他情感的利刺不断的伤害他,可她就像是温柔的海绵,默默吸收他的负面情绪,却从来没有反过来伤害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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