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子,往左右看了看。
破庙半扇门外面是倾盆大雨。
雷声轰隆隆的,像是老天爷在打鼓。
方圆几里内连根人毛都没有。
荒岭,暴雨夜,三月初九。
这地方平日里就人迹罕至,这种天气更不会有人来。
他又低头看了看她。
她动都没动一下。
呼吸浅得像是随时要断,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昏迷中也在忍受什么痛苦。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搭在身侧,指甲上还沾着一点暗红的血。
修士。仙人。
能飞天遁地的仙人。
但她现在飞不了了。她现在就是一块昏死过去的肉。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漂亮一万倍的肉。
“老六啊老六……”他蹲在那里,两只手搓着大腿根,搓得麻布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的嗓子干得发裂,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庙里格外响亮。
他在跟自己说话,六十年一个人过日子养出来的习惯,“你这辈子做过最胆大的事儿是什么?偷过张家地里的半筐红薯?翻过李寡妇家的墙头看过一眼?那算个屁。那算个屁啊……”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胸口那片若隐若现的雪白上,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她醒了会杀你。”他对自己说,声音发颤,“一根手指就能把你碾成肉泥。你知道吧?你知道。”
雷声又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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