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抬起头,脸从手臂里露出来——满脸泪痕,眼眶红得厉害,鼻头通红,嘴唇干裂起皮,下巴上挂着没干的眼泪。
那张脸看起来比我还要狼狈,还要破碎,还要不堪。
他看着我。嘴唇在发抖,张了几次,终于发出声音——
“婉婉。”
就两个字。我的名字。
但我在那两个字里听到了太多东西——心疼、愧疚、爱、恨、解脱、痛苦、满足、空虚、希望、绝望。
所有的矛盾、所有的扭曲、所有无法言说的东西,都挤在那两个字里,像一颗被塞得太满的行李箱,随时都会炸开。
“他们走了吗?”我问。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卧室门口。
小薇和阿凯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客厅传来大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公寓里,那声“咔嗒”像一声枪响,宣告着这场噩梦的终结。
“走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床单湿了。”我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看着那片湿透的、散发着各种气味混合物的、布满深色浅色不规则湿痕的浅蓝色床单。
他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用那只空着的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抚摸了一下那片湿痕。
“我们换一床。”他说,声音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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