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在屁股底下吱了一声——一个月没人坐,床板的木榫松了。
他把手伸进枕头下面——飞机杯还在。
杯壁的温度和一个月前一样,恒温。
杯口嫩肉在他指腹碰到的瞬间微微张了一下——认出了他的指纹。
然后合上。
周一。早自习。
教室在三楼。
走廊里全是脚步和椅腿拖动声。
一个月的空置之后教室里的空气闻起来像泡过水的旧报纸——暖气停了太久,墙角的潮在暖气片上锈了一层薄铁红。
小伟坐第三排。
靠窗。
抽屉里的旧作业本还在——封城前最后一节英语课上做的那张完形填空卷子,第九题空着。
他当时在选"whether"还是"if"。
一个月过去了。
还没选。
赵敏走上讲台。
封城前她的高跟鞋踩在讲台木板上是咔—咔—咔,间隔一致,节奏稳定。
今天那几步的节奏没有变。
但她走到讲台中央停下来之后——转过来的那一瞬——她的瞳孔在日光灯的冷白光下多缩了一圈。
不是光线变化。
光没有变。
是她在讲台上往下扫全班四十二张脸的时候,扫到第三排靠窗——扫到他的脸——的时候,她的颈前肌收了一下。
极轻。
轻到连她自己说"good morning class"时那个"morning"的第二个音节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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