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在书桌上。
实木的。
凉。
他的手指在桌上用最大力气压住,指节发白,指甲盖压成了淡粉色。
他让自己站起来。
膝盖骨发出咯吱一声。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打开贴吧。私信。打了四个字。
“我做完了。”
发送。
* * *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头。
小伟从梦里醒来。
没有声音的安静把他叫醒了。
封城的夜通常是有声音的:电梯井里的钢缆在风大的时候会轻轻敲墙,远处偶尔有救护车闪着灯但不开警笛开过去。
现在这些声音都没有了。
连冰箱压缩机都停了——或者是他听不到了。
他从枕头下面摸出飞机杯。
拇指按在杯口上。
腔壁在他指腹下抖——低频的、持续的、像一块被低音炮震到的肌肉,不是高潮前那种痉挛性的快抖。
频率很低。
他的手指能感觉到,肉眼看不到杯壁在动。
然后那个东西来了。
从枕头下面——飞机杯旁边的那个空隙里——空气开始变得不对。
他先看到的是光。
一片极淡的蓝绿色荧光——就像深海里磷虾群在船底下翻身时发出的那种介于蓝和绿之间、介于可见和不可见之间的颜色——在空气里聚成了一个人的手掌大小。
然后那团光开始收缩。
缩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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