腋下开缝的地方,则是一道细细密密的弧线。
只是每一针的间距,依然不太均匀,有的地方挤在一起,有的地方又松了开来。
更糟的是,线也拿错了。
衣裳是靛青色的粗布,她用的,却是管事随手给的、最普通的白棉线。
这道白线缝在深色的布上,近看,格外扎眼,像是不小心在衣襟上沾了一串不甚齐整的米粒,或是爬了一条笨拙的白色小虫。
她捧在手里,端详了好一阵。
终于,鼓起了勇气,将它举到了苏瑾面前。
“缝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忐忑,甚至有一丝微弱的期待。
像是学堂里最用功、却也最笨拙的学生,向先生交上一篇明知字迹潦草、文理不通,却已竭尽全力、再无可改的功课。
苏瑾放下手里理到一半的线,伸手,接过了那件旧袄。
她将它举到窗前,对着更明亮的天光。
阳光透过厚实的棉布,将那些歪斜的、疏密不均的针脚,照得更加无所遁形。
每一处不完美,都在光下被无情地放大。
苏瑾的拇指,抚过袖口那道粗糙的“八”字。
指腹上的薄茧,与过密的、凸起的线脚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的声响。
她又翻到腋下,指尖在那道用错了线的弧线上,停留了片刻。
这道弧线的收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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