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平静地,像是随口嘱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小事,随风送入林清韵的耳中。
“井水冷,以后洗衣,记得兑些热水。”
说完,不再停留,推开门,身影很快融入了门外浓稠的夜色里,消失不见。
林清韵还保持着半跪在脚踏边的姿势,怔怔地望着那扇已经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的木门,仿佛还没从刚才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触碰中回过神来。
愣了半晌,她才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在膝上的双手。
药膏是清凉的,带着淡淡的药草苦香。
可苏瑾掌心的那点微温,却仿佛还残留在她冰凉的指尖上,丝丝缕缕,不肯散去。
她不由自主地,将涂了药、晶莹发亮的十指,轻轻蜷缩起来,然后,慢慢地将那双依旧红肿、却已被妥帖照料过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心口的位置。
掌心下,是心脏沉重而缓慢、却异常清晰的搏动。
砰。
砰。
砰。
她低下头,就着昏黄跳动的灯光,对着自己这双布满冻疮、针眼、被井水泡皱、又被药膏覆盖的手,看了许久,许久。
来不及,或者说,不知该如何,道出那声“谢谢”。
入苏府以来,这是苏瑾第一次,主动碰她,不是书房那夜下意识的制止。
不是因为公事交接,不是顺手搀扶,不是碰了即走的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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