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韵穿着那身过于宽大的靛蓝粗布衣,混在前院被驱赶聚集的仆役堆里。
袖子长了一截,即使她已经往上挽了两折,粗糙的布料边缘仍不时摩擦着她细嫩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阵刺痒。
裤腿更是拖在地上,随着她细微的移动,扫过地面细微的尘土。
最要命的是脚,她赤着足,站在初春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苏瑾走得太急,竟忘了,或是顾不上,为她寻一双哪怕最破旧的鞋子。
寒意自脚底心一丝丝渗上来,冻得她脚趾僵硬,微微发红。
她只能尽可能将重心放在脚掌,避免被地上可能存在的沙砾碎瓷直接硌伤。
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粗布衣上浓烈的皂角与阳光暴晒后的生硬气味包裹着她,与她身上残存的、极淡的闺阁暖香格格不入。
甲士们如黑色的潮水,面无表情地从她面前鱼贯而过。
一个军官,手按腰刀,站在正厅前的廊檐下,展开一卷名册,开始用洪亮而冰冷的嗓音大声清点。
每念一个名字,他便停顿片刻,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惊惶的人群。
两名甲士便会如猎豹般扑出,精准地从人群中将那个哭泣颤抖的身影揪出来,毫不留情地推到院子另一侧单独圈出的空地。
那里已站了七八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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