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过完了。七月过完了。上海的夏天像一块湿毛巾捂在脸上,闷得人喘不动。
监控录像在硬盘里堆成了山。程惟惟每周雷打不动,刘静从一周一次涨到了两次,老赵再也没陪她来过。西蒙的朋友圈开始频繁出现上海的日常——生煎、外滩、健身房自拍——他正在变成一个上海人。
我没有每段都看。那种最初的窒息感在反复刺激下钝掉了,变成了一种低频的嗡嗡声,白天盖得住,夜里又冒出来。
秋天过了。冬天来了。元旦之后林可问我春节回哪边。
"回我那吧,去年回了你家。"
"行。"
我老家在浙江,一个地级市,高铁到上海一个半小时。我爸退休前在住建局,我妈教了一辈子中学英语。姑姑嫁在市中心,姑父在银行。姑姑家有个儿子,陈屹洲,我表哥,比我大三岁。浙大本硕,省住建厅副处,去年刚提了正处。三十五岁。正处。
陈屹洲的老婆叫林舒媛。
腊月二十八到家。年三十在姑姑家吃年夜饭。
我和林可进门的时候陈屹洲已经在客厅了。藏青色圆领羊绒衫,深灰西裤,手腕上一块浪琴。他站起来跟我握手——"回来了。"
"表哥。"
客套了几句。姑父在旁边泡茶,我爸坐下就开始跟他聊市里新修的路。林可被姑姑拉进厨房帮忙去了。客厅里就剩我和陈屹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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