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暮色中,通往内门的石径铺满了落日的余晖,松间有晚风,将他粗布短褐的衣摆吹得微微翻动。
走出杂役院约两百步后,他确认身后再无人目光可及,脚步慢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里攥着的传令玉简,淡紫色的玉体在暮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微光,表面那枚灵草形状的灵力印章仍在缓缓流转着灵光。
百草殿殿主秦若兰征调外门杂役弟子陈长生为试药童子。
即日赴任。
试药童子。
他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这个弧度与方才在杂役院里那些温顺谦卑的笑容截然不同,它冷、它静、它带着一种终于等到了猎物入瓮的、极度克制的兴奋。
他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微微展开。
指尖在颤抖。
极轻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指根,再从指根传到手腕,像是有一股电流在皮肤下面急速游走。
那不是恐惧。
他在杂役院被扇耳光时都没有恐惧,在化神境的杀意抵上咽喉时都没有恐惧,此刻更不可能恐惧。
那是兴奋。
纯粹的、压抑到了极致后终于找到一个细小出口的、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兴奋。
八天。
从三月初七他跪在寒玉石砖上,到今天三月十五他手握征调令走出杂役院,整整八天。
八天前他是天玄宗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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