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下午出发前说的话。她说:「你在前面牵着,我就敢走。」当时她是笑着说的,眼睛弯弯的,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她那时候真的信你,信到骨头里,信到她可以把自己整个人交出去,连问都不问。她甚至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她走到楼下,一回头,看见你站在路灯底下,她会跑过去,说「你看,我自己走回来了」,然后你摸摸她的头。她把这个场景在心里排练了一路。现在她走到半路,心里那个声音又冒出来:他答应过的事,从来都算数。她深吸一口气,把脚步又迈开了一点。
她走到第一个路口。深夜的十字路口空荡荡的,红绿灯在头顶孤独地变换着颜色。她站在斑马线前,看着对面那片亮着零星灯光的居民楼,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她以前从不迷路,她认得这座城市每一条巷子。可是现在,她站在自己生活了半年的街区路口,第一次觉得每一扇窗户都长得一样。
她等了一会儿红灯,其实路口根本没有车。她只是想多站一会儿。多站一会儿,也许就能等到那个人从后面追上来,像以前一样,说一句「走错了,这边」。她站在原地,等那阵脚步声。路口的风吹过来,吹得她风衣下摆轻轻晃动,吹得她眼眶发酸。她等了很久。
红灯跳成绿灯。她没有等到。
她走过路口。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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