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弯腰,将萧妤整个人抱了起来。
萧妤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嗅到他衣领上檀香的味道。他的肩背宽阔,身量却已经抽条拔高,靠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
他的手托着她的膝弯,掌心的温度透过破烂的裙裾传到她的皮肤上,暖洋洋的。
狸奴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跑着,白色的尾巴竖得高高的。
晨光越来越亮,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麦田在风里起伏,像一片绿色的海。
萧妤把脸埋进少年的颈窝里,终于又流出了眼泪。
泪水无声地滑进少年的衣领,他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走了一段路,少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像是说给她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
萧妤没有说话,泪眼模糊中,她看见那只狸奴跑在前面,踩碎了路边一颗晶莹的露珠。
“我叫裴景寒,”少年说,“住在城外的白云观。”
裴景寒。
萧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它和少年清隽的面容、掌心的旧疤、道袍上的檀香味牢牢地钉在了一起。
她当时不知道的是,裴景寒这个名字在昭京意味着什么。
当朝皇帝裴允的第三个儿子。
他的母亲是淑妃,当年宠冠六宫,却在生下他的那个夜晚血崩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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