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她没有睡着。
她侧身蜷缩在病床旁边特意加宽的陪护椅上——说是椅子,其实更像一张狭窄的单人榻。
薄毯被她紧紧地裹在身上,却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那寒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她的一只手从毯子下伸出,越过床沿,轻轻地、却无比固执地握住了漂泊者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腕。
指尖下,他的皮肤温度比常人偏低,脉搏的跳动微弱但规律,一下,又一下,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证明他还存在于这个世间的锚点。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而空洞的光泽,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纹理。
脑海里没有任何成形的思绪,只有一片荒芜的嗡鸣,以及那句不断盘旋回放的“不一定”。
他在她身边。
呼吸平稳。
还活着。
这些认知像脆弱的薄冰,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恐惧寒潭之上。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一丝一毫的扰动,就会让这薄冰碎裂,让她坠入那早已体验过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失去之中。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地爬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分钟。
爱弥斯感到紧握着的手腕,其下的脉搏似乎……平稳得有些不真实。
一股更尖锐的恐慌猛地攫住了她——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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