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眼泪,但有一种比眼泪沉得多的东西——那是她在虚无中独自熬过了无数岁月之后,终于可以当面说出口的答案。
“因为在虚质空间里,我想起来的只有他。”
她说。
她的声带还没完全恢复,说话的速度很慢,有些音节还带着沙哑的断裂感,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冰面上的划痕。
“我的记忆。被撕碎了。被冲散了。分不清哪个是过去,哪个是未来。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我想象出来的。什么都分不清了。但有一个声音,一直一直在告诉我——”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那个声音。那个在虚无中反复回荡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等那个人。只等那个人。”她说,“等到了,他就是我的锚点。等不到,我就永远在黑暗里飘着。”
她用双手紧紧包复住他的手。
不是握手——是包覆,是把他的手当作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一样,用自己两只手掌的全部面积,从手背到手心,从指尖到手腕,一点不漏地包裹起来。
那股力道收敛着,怕捏疼他,但收敛不住的颤抖从她冰凉的指尖传过来,一直传到他的手腕上。
“我等到了。”她说。
然后她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那个动作像是一个祈祷了太久的人终于跪在神像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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