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十六岁离家从军那晚,娘偷偷塞进他包袱里的两个热气腾腾的馒头;第一次杀人时,那个蛮族士兵年轻而惶恐的脸;北疆铺天盖地的大雪,把战死者的尸首都埋成一个个白色的坟包;将军府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春天里开出细密的花,香气很淡……
我要活下去。
这个念头在一片混乱中固执地亮着,像暴风雨里唯一的那盏引航灯。
我要照我自己的意思活。
那盏灯越来越亮。
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
新生的肌肉从嫩红转为淡金,骨骼从森白变得如同温润的玉石。
经脉被雷电打碎又重组,变得更宽阔、更坚韧,像一张用金线重新编织的网。
心腔有力地在胸膛里擂动,每一次搏动,都将滚烫的、蕴含着一丝雷电之力的血液,泵向四肢。
第九十九道闪电轰落时,司马狩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深处,有细碎的电光在流转跳动。
最后一道,第一百道雷霆,在云层中酝酿了足足十息。
整个巨大的漩涡急剧压缩、坍塌,所有狂暴的电光收束成一道纯白色的、仅有手臂粗细的雷。
它没有声音,却带着一种让整片天地都为之颤栗的威压,幽幽地、缓慢地落下。
它落在司马狩头上。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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