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傅”。
那声叫法只有周小乐敢用——昨天在大殿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喊的、妈妈当众纵容没纠正的那声“师傅傅”。
连声调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仿佛他已经默认自己有权利在所有人面前这么叫了。
而妈妈回他的语气——和哄我没什么两样。
我坐在被窝里,看着她在妆镜前梳理长发。
木梳从头顶缓缓拖到发尾,乌缎似的黑发被梳齿分开又合拢,每一下都带起一小片淡淡的馨香。
薄纱顺着肩胛骨滑落了半截,露出一段莹白如玉的后颈和蝴蝶骨的弧线。
她从镜子里瞥了我一眼。
嘴角只是微微翘了一下。
什么都没再说。
可那一翘,跟昨晚她在黑暗里闭着眼、唇角藏着的那道弧一模一样。
像是把所有还没兑现的东西全压在那道弧里了,等着傍晚,等着浴室,等着热水——
我低头时,才发现寝裤已经被顶成了一座帐篷。
傍晚还没到。
火种已经烧起来了。
节2:水汽迷障
那个下午林忆心不在焉地度过,满脑子都是“傍晚”两个字。
日头还没完全落下去,他就听见了动静——院子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水桶碰撞地面的闷响。
是陈牛。
两只半人高的大木桶被他一手一只提着,桶沿里热水晃荡溅出来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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