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绶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躺在出租屋的折叠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那一片起皮的白漆,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他不得不张开嘴呼吸。
他的后背全是汗,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在发抖,是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那种生理性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血管里被抽走了,留下一个巨大的、空荡荡的、嗡嗡作响的空腔。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黑暗还是黑暗,天花板还是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变。
那个女人不在他面前,那些拳头不在他身上,那些恶毒的词句不在空气中飘散。
一切都过去了,都结束了,他只是在做一个关于过去的梦。
但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他在床上又躺了十几分钟,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然后他坐起来,走到卫生间里,打开灯。
灯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
左颧骨下方那四道抓痕早就消了,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嘴唇上的口子也好了,没有任何痕迹。
他的身体是一块很好的画布,什么样的颜色都能留下,什么样的颜色都会褪去。
新的覆盖旧的,深的盖住浅的,一层一层地叠加,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辨不出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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