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空气。
真实的、冰凉的、带着松针和泥土气味的空气。
它灌进他的鼻腔、涌入他的肺叶,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膛上。
沈渊猛地睁开了眼——他有眼睛了,有眼皮了,有睫毛了——阳光直直地刺进瞳孔,刺得他下意识伸手去挡。
他有手了。
十根手指,五个指甲,掌心的纹路清清楚楚。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过去看了看,然后做了一件任何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做的事——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真真切切地疼。
“嘶——”沈渊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个骨碌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的身下是一块嶙峋的山岩,灰白色,长满青苔。
四周是密密匝匝的松林,树干笔直,树冠遮天蔽日,日光从层叠的松针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一片片斑驳的光斑。
空气干净得不像话,每吸一口都像在喝冰过的矿泉水。
远处有山。很高的山,山尖没入云层,半山腰处有瀑布垂下,无声无息地挂着——太远了,听不见水声。
沈渊愣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他低头检查自己的身体。
一件灰扑扑的麻布长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裹在了身上,料子粗糙,样式像古装剧里群演穿的那种。
脚上没鞋,光着的脚板踩在青苔上,凉飕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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