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县并不算富庶,但秋收之后,县衙的粮仓总算见了底。
沈墨坐在后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串蜜蜡佛珠,珠子在指间缓慢转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的面容算得上清俊,三十出头的年纪,眉目温和,嘴角常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认识他的人,多半会以为这是个好脾气的书生。
但他的手下都知道,这串佛珠转动得越慢,就越有人要倒大霉。
“沈大人,沈大人!”
一个肥硕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扑进后堂,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来人是城东的米商赵有财,永昌县数得上号的富户,此刻却浑身哆嗦,冷汗顺着鬓角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沈墨没有抬头,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赵员外,你欠的税粮,已经拖了三个月了。”
“大人,小的实在是收成不好,今年天旱——”
“天旱?”沈墨放下茶盏,终于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少半分,“可我怎么听说,赵员外前几日刚卖了一批粮给北边的商队,价钱还比市价高了三成?”
赵有财的脸色瞬间惨白。
沈墨站起身,负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发抖的肥肉。佛珠还在转动,一粒一粒,缓慢而有节奏。
“我这个知县,在很多人眼里,就是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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