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都还记得她替陛下掀出来的第一个案子,那一年她们十九岁,陛下刚刚亲政一年,恨极了诸臣尸位素餐,要她暗地里去查,挨个查过去,不拘哪一个,就看看谁清白谁污浊。
结果是什么,结果是官居高位的国之柱石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年轻的陛下咬着牙看梁茵的奏报,看在她面前叫穷的老臣回到家中吃什么样的山珍穿什么样的绫罗,看当着她的面恭恭敬敬应承一切的宰执转过头怎么当做恍若未闻,看对着她义正言辞说民生多艰的能臣往家里抬进多少民脂民膏。
恨呐,多恨呐。陛下的牙都要咬碎了。这是朕的江山,这是朕的子民,这是朕的财富。一群看门狗罢了,也敢犯上欺主!
但她没有办法,里头有太多牵扯了,就算她是皇帝,她也无法与整个官场抗衡。
她很聪明,她选了一个最恶的抛了出去,把他的罪恶放到明面上来,让冠冕堂皇的道德审判他凌迟他,让他成为官官相护里的弃子,然后顺理成章地换掉他,扶上自己看中的人。
这样的鬼蜮手段本不是一个君王该做的事情,但她不得不这样做,没有权柄的帝王什么都不是。而梁茵是她那时唯一可用的人。
她们藏在寝殿里,头靠着头,贴着彼此的耳朵商量,该把谁抛出去,该怎样布局,怎样引导风向,怎样拿下空出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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