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王潇然以为她会一直站下去。
然后她俯下身。
他看不到她的脸,他只能听到声音。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从身体最深处的某个地方挤出来的、像刀子割破喉咙的声音。
一声,两声,三声。
每一声都像是从她身体里被生生扯出来的,扯出来的时候带着肉、带着血、带着骨头渣子。
王潇然站在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他想走过去把她从灵柩旁边拉开,他做不到,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
赵楠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她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没有表情”,是没有表情。
她所有的表情都在刚才那一声声哭喊中用完了,剩下的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道道被眼泪冲出沟壑的、白一道黑一道的、像被水泡烂了的纸一样的面具。
赵楠扶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坐下来之后就不哭了,眼睛睁着,看着前方,看着灵柩,看着那张黑白的照片。
眼睛里的光灭了。不是“灭”,是“被抽走了”。连灯泡带灯座一起从她的身体里抽走了。
容辞来了。
是容辞的班主任送他来的。
凌晨一点多,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殡仪馆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校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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